第20章
阳台上的水龙头只有冷水，李励里把旧鞋放进水池里回到厨房去烧水。
等水开的时候点开了qq。
开学后群聊就变成了学霸的线上自习室，聊的话题百分之八十都与学习有关，李励里从没参与过。
今天许烨江又照常把陆女士给他出的题发进了群里。可能是受方未鸣那段谈话的驱使，李励里这次点开了图片。
一开始只是看，到第三题的时候，李励里就走到了书桌前拿起了笔和草稿纸。
还有四题没写完，许烨江已经在群里发出了答案。李励里保存下图片，退出qq。等到他再写完回到群里的时候，才发现许烨江发的答案竟然只有第八题往后的。
李励里没有信心自己前八题也全对，可群里的话题基本上围绕着最后几道填空题展开，他一时也插不进嘴。
放下手机和笔，李励里看着自己的草稿本想再推算检查一遍。一阵狂风让铝合金材质的窗框哐哐直摇，关上窗户后的李励里看到了被风吹到前几页的草稿本上，自己在许烨江第一次来自己家午睡后的那个下午，写下的那场梦。
这是第几次做梦了，李励里往前翻，开学以来已经做了三次有关许烨江的梦。
他收回思绪，回到厨房，拿起刚烧完的热水，走到阳台上倒进水池里，刷起旧鞋。
李励里比普通高中生更多一层身份，他同时也要照顾自己生活起居的家长。
“你也写我发在群里的试卷了啊。”许烨江站在书桌前随意翻着李励里的草稿本。
李励里见状把睡裤往床上一撂就冲上前去抢来本子，护在自己的胸前。许烨江没想到李励里的反应如此激烈，自己随便翻了翻，就看到了一面特别整洁的带题号的草稿，再定睛一瞧，全是上周末发群里的题。
“写卷子也要偷偷摸摸的？”许烨江苦笑，“还不想让我知道？”
“不是！”李励里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太夸张了，只是他不想让许烨江看到自己记下的那几场梦，“我给你看。”
把草稿本翻到自己写题的那一面，摊开放在许烨江眼前，李励里始终按着本子的一个角落，说道：“我其实今天还想找你要个答案的，没想到你会翻到...我没想瞒着你......”
李励里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许烨江每在这时看到他的眼睛就拿他没办法。
一个个看下去，过程都简洁明了地写在纸上，许烨江不需要题目也能记起答案。
“下一面。”李励里似乎不太想让自己碰着个本子。
“还行啊，最后四题提高的还能写出来两题，倒数两题属于超纲的了，还没学呢。”许烨江对完了答案，看到李励里露出满意的笑，挑挑眉，“我先上床了。”
换完睡衣裤的李励里照常爬上床后，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也在这？”
刚走出卧室换衣服的李励里还想着，回卧室的时候要记得把空调开下来，但一换完衣服，瞥到躺在自己床上只露出个脑袋的许烨江，他就什么都忘了。
今天的被窝是暖和的，李励里才进半个身子，就感受到了被包裹住的暖意。
“你不是想要我帮你暖被窝？”许烨江也不躲，还往李励里的方向挪了挪。
“我没有...”李励里不知该不该进去，身子僵在原地。
“你再不进来被子里就冷了，今天没开空调。”
许烨江一催，李励里就乖乖地躺在了他旁边。虽说已经躺了一段时间，但今天可跟过去不一样。
李励里的双手紧紧贴在自己身体的两侧，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许烨江的呼吸都仿佛是对着自己的耳朵，就连心跳似乎都能触摸到。
“暖和吗？”许烨江看着李励里通红的脸，明知故问。
从李励里发现许烨江今天要跟自己睡在一个被窝开始，浑身的血液都燥热起来。
低低地嗯了一声，李励里小幅度地转动身子，整个人靠在床边侧躺着。
许烨江也跟着动了几下，光靠声音李励里听不出个所以然，也不知道他是也背过身去了还是仅仅调整睡姿，或者是，离自己更近了些。
“离那么远，被子里的热气都要散掉了。”
李励里听到后就准备转身拿衣服塞在两人中间，刚移动到平躺位，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许烨江。
离得好近，近到能数清许烨江的睫毛。
塞好衣服，两人之间稍微有了些阻隔，李励里重新躺好，看着天花板说道：“这样就不会散掉了。”
“要是我们俩是一个班的就好了。”许烨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已经闭上了。
淘汰制的高中，对于一进校就在实验班的学生，真正的做到了每一年都是关键的一年。
擦线进实验班的许烨江，目前每次考试里都保持了稳定的水平，但也并不拔尖。
让一个始终是如今的教育体系下考试规则里的好学生，在十五岁接受自己的平庸，难如登天。
许烨江也只有和李励里待在一起的时候能感受到属于刚上高中的轻松。一开始，许烨江也觉得这也与李励里在普通班有关，但快要半个学期的相处，他不得不承认，李励里在任何环境下都能给周围的人带来舒服的体验感。
许烨江贪恋这样的体验。
“会的。”李励里小声回答到，“会的。”
这个周末许烨江发完试卷后迟迟没发答案，秦宇浩信息轰炸般地在群里催。
许烨江：【再发收钱】
秦宇浩：【[我闭嘴了.jpg]】
过了十斤分钟，李励里刚写完所有能写的所有题目，许烨江就恰好在群里发出了答案。
秦宇浩：【今天答案好全，怎么还有步骤】
许烨江：【再说话收钱】
秦宇浩也不吭声了。
李励里点开图片后，不免有些自作多情。许烨江不仅把难题的过程都写了出来，就连基础题也附带了简易的步骤。他点开许烨江的私聊界面：【谢谢你】
许烨江：【有些简单的题目可以用简单的方法，节约时间】
两人的消息同步发出，李励里回复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回到群聊开始对答案。
必须承认的是，聪明也是有等级的，李励里看完许烨江发的答案，再次庆幸自己只是在普通班，偶尔还能考个班级前列。把对完答案的草稿纸拍下来发给许烨江，李励里还是没能忍住在他面前小小地嘚瑟了一番。
许烨江：【[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李励里：【[谢谢.jpg]】
许烨江：【都睡过了还跟我这么客气】
看到消息的刹那，李励里瞪大了双眼：“什么叫睡过了啊！”
“咳咳咳咳...”王鸿轩今天在许烨江家蹭饭，许烨江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放在桌上也不锁屏，路过的王鸿轩一低头就将这句话尽收眼底，“咳咳咳咳...”
“慢点喝。”许烨江看着一手拿着奶茶的王鸿轩，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我的那杯也给你，没人跟你抢。”
“奶茶是重点吗？”王鸿轩放下奶茶，摇了摇许烨江的肩膀，“你真跟他睡了？”
“别摇了。”许烨江扭着肩膀躲开，“想什么呢你。”
“没有？”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吓死我了。”王鸿轩重新拿起奶茶，把许烨江那杯也挪到自己面前。
许烨江特别不喜欢吃甜的，有时候光是看到甜品都会觉得腻。看李励里那么爱吃，许烨江今天也破天荒地让王鸿轩给自己带了一杯。但见不到李励里喝，这奶茶就丢失了吸引力。
“再说了，我们俩都是男的。”许烨江看着王鸿轩，像是故意说这句话。
他的试探让王鸿轩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片刻沉默之后，王鸿轩放下奶茶，正襟危坐：“喜欢男的也没什么吧，同性恋只是比较少，又不是没有。”
许烨江点头，拍了拍王鸿轩的肩膀。聪明人之间的话总是点到即止，今天的出柜，许烨江也积攒了一段时间的勇气。
选择先向王鸿轩说也是有理由的，一是因为他可能看出来了，二是因为他嘴没那么快，三是因为他毕竟跟自己不是一个班，就算尴尬也不会时刻见面。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许烨江即使积攒了很久，目前的勇气也只够跟王鸿轩说。他就连像李励里那样不掩藏自己的情感都做不到。
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的许烨江，觉得迟早会有需要像所有人坦白的那一天的。这在他看来，已经是他当下能为了自由迈出的最大的一步。
【你别胡说】
【那不叫睡过，只是在一张床上睡午觉】
【而且我们俩还都是男的】
【人呢？】
【别不说话】
......
李励里明显慌了，下意识地否定。许烨江的好多话都让他看不出背后的含义，有时他会怀疑许烨江也在暗恋自己，但有时他又会觉得自己是受到了心理因素的影响，许烨江只是个没有边界感的大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