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中午能去你家吗？”
“？”李励里听到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为商场的音乐声太大而听错。
“我中午能不能去你家？”许烨江又说了一遍，声音却比第一遍还小。
“什么意思？”许烨江也去过自己家，此时再问，李励里没能想明白。
许烨江把自己的情况自习阐述了一遍，他这学期瞒着家长没有定学校的午休房，以后每个中午都想去李励里家休息。
“你没住过宿可能不知道，住宿有时候真是挺麻烦的。”许烨江试图把想去李励里家的计划合理化，讲了一堆自己在宿舍想睡觉舍友却玩游戏的例子。
“可以啊。”李励里强装镇定，背后都快湿了。
起身的两人都抽了几张纸擦汗，李励里看向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说道：“这商场的空调是不是不要钱啊。”
“就是。”许烨江想到了上学期在李励里家度过的中午，“其实你中午也可以不开空调，我会帮你暖被窝的。”
“不用的...”大庭广众之下，许烨江的音量一点也不小，只要周围的人想偷听，一定能听清这两个少年之间的谈话。
“为什么不用？”许烨江装作听不懂，“我本身就热，你正好怕冷，帮你暖被窝也算是顺便的事了。而且我总不能白住你家。”
“别说了...”快要进电梯了，李励里想要捂住许烨江的嘴巴，抬起头看到他的表情又明白了他是故意的，“再说不让你去了。”
“你舍得？”
电梯里没人说话，李励里还真担心起许烨江会跟自己赌气就不去了。反光里的人都歪歪扭扭，没有清晰的五官。
这个暑假许烨江好像长高了，李励里踮起脚还是没能超过他。
【作者有话说】
臭小子们...
第21章 还会做一样的选择吗
当一件事每天都发生，就会变得平常。战胜胆怯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断重复，直至习惯。
李励里本以为让许烨江在自己家睡午觉，也会逐步变成跟去食堂吃饭一样简单的事情。
但事实证明即使是一两个月他也没法好好适应。
办公室外的已经有了绿意，马路上的柳絮折磨着鼻炎患者，冬天的厚衣服都被收进了衣柜的最里面，李励里的被子也变成了一层。
但他还是不能在许烨江身边睡个真正安稳的午觉。
“月考考得一般，我没找你，没想到你期中也没什么进步啊。”方未鸣在进行期中后的例行谈话，分科的事情逐渐被提上正轨，“老师也不是批评你，只是这学期你的这个成绩，每一科，看着都差点意思。”
“我知道了，老师。”夏季午休时间加起来也快要三小时，李励里自从开学后就没能真正拥有过这三小时。要么就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要么就是好不容易睡着了五分钟后就被闹钟喊醒。
尤其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样。许烨江每天中午来自己家后，安排学习或者睡觉都井然有序，没被自己的状态打乱过。
“你这成绩选理科也挺好的，不过文科也可以考虑。”洲沂中学的理科是强项，今年可能校领导给文科组施加了压力，听说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在劝人学文，“文科以后学个金融也能挣大钱。”
“我还没想好。”李励里这个分数段的学生是班主任的重点劝说对象，超长发挥也能挤进理科实验班，但选了文科就稳进实验班。
“行哎。”方未鸣招招手，“你们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春游。”
“到时候去北京，咱俩睡一个房间呗？”这学期的座位被方未鸣重新排列过了，不仅考虑身高，还考虑了成绩，李励里的后座变成了林佳明。
李励里收着书包，随口答应下来。跟谁住、玩什么，他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兴趣，李励里只是觉得几天不上学还挺好的。要不是洲沂中学规定不去春游的必须每天来学校阶梯教室自习，他还真宁愿待在家里。
或许是因为知道高一的同学大部分只能做一年同学，也或许就是李励里本性，他的集体感一直不强，结交朋友全靠随缘。
洲沂有一列直通北京的火车，睡一觉就能到。火车上安排的卧铺床位都是随机的，几乎被洲沂中学包了车。
“李励里，好巧啊。”吴熙俞正在第二层床位上铺一次性床单，看到了推着箱子走来的身影。
李励里看了车票，发现自己睡在吴熙俞的正下方：“好巧。”
这几天都没见到许烨江，期中之后他家里总是有事要忙，每天中午都被他妈妈带回家办理一些材料，具体的他没打听过。
收拾好床铺，吴熙俞爬下来，从包里拿出了一桶方便面，随后又拿出一桶：“你吃吗？我正好要去泡可以一起弄了。”
李励里不想麻烦她，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拿过两桶方便面：“谢谢，我正好也饿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接水处排起了长队，李励里和吴熙俞靠在车窗边，缓慢地移动。
“你想好分科了吗？”吴熙俞努力找话题，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还没。”实验班里成绩比较好的人都会默认选物化，就连自己班上一直稳定在前五的同学都总说自己非物化不选。李励里想跟许烨江在一个班，也会担心选了物化后分到普通班，将来会学得更吃力。
“哎，我也纠结呢。我的成绩就那样，但我对文科真没什么兴趣，理科学起来还有趣一些，只是会担心......”吴熙俞一聊起学习，话匣子就被打开了，滔滔不绝讲了一堆。
轮到他们接水了，李励里把两桶都倒好水，嘱咐吴熙俞小心烫，一直到回到两人的床铺附近，吴熙俞还是在念叨。
“你怎么在这？”李励里刚进去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床边的许烨江。
许烨江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吴熙俞，说道：“别念叨了，我坐在这都能听到你回来的时候一直说什么选文选理。”
吴熙俞吐了吐舌头，把泡面放在桌子上，看着坐在床边的许烨江和李励里，问道：“我也能坐一会儿吗？爬上去感觉有点麻烦。”
“当然可以。”李励里往许烨江的方向挤了挤，留出了能坐两个人的位置。许烨江被挤得半个身子倚靠在了床头，都快要躺下了。
“怎么没见你对我们这么客气？”许烨江抽了张纸，捏成团扔向吴熙俞。
吴熙俞冲着他捏紧拳头，眼神都让他闭嘴。
火车上的床铺睡着也不舒服，许烨江撑着床就要坐直，手恰好覆在了李励里的手指尖。
许烨江的手指尖先往回缩了一下，反倒卡进了李励里的两指之间。
按理说，都是在一张床上睡过觉的人了，这点小小的触碰根本不该被当回事。
但一下子没能抽走手，就变了味。
许烨江在李励里家睡觉这段日子，自己也没怎么休息好。虽说每次都能睡着，可又睡得不深。而且有时候实在难耐，只能起身去餐桌边写作业。他也感受到了李励里的休息不足，不过他还没能安抚好自己，自然也没有空闲的时间去操心李励里。
许烨江忽然手指张开，包住了李励里的手指，凑近他。
嘈杂的车厢外是来来往往的同学老师，对面的三个床铺都躺着人，从刚才到此刻一句话也没说，吴熙俞的上铺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吴熙俞在旁边戴着耳机看小说，没人注意到了他们俩之间的涌动的暗流。
火车经过铁轨的声音哐哐砸入耳朵里，盖住泡面的塑料边角起翘，窗外一大片的田地，都在等待今年的播种。
许烨江的手像是沾满了嫩绿色的颜料，在李励里的身上留下把手指洗到起皱才能彻底消失的春天。
“你选物化吧。”许烨江的声音很小，不过两人离得太近，小小的声音却很重，“说不定我们还能在一个班。”
“我走了啊。”许烨江站起身，“泡面都要烂了。”
“你想吃哪个？”吴熙俞摘下耳机，“红烧牛肉还是酸菜？”
“都行。”李励里心想，都行，都行。
不行。
我要选物化。
夜幕降临，火车里嘈杂不再，只有偶尔的交谈或者打字声，李励里躺在枕头上，铁轨的声音穿透他的脑袋，辗转反侧。
掀起枕头准备换一边睡，一块透明的盒子出现在了眼前。拿起盒子的声音在幽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对面床的人转了个身，背对着李励里。
一盒心形的巧克力。
李励里拿起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拍了张照给许烨江发过去。
许烨江：【？】
还以为是自作多情了，李励里正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躲起来。许烨江的消息又发来了，是一张图片，图片里是缺了一个巧克力的同款盒子。
许烨江：【才发现？买多了，我都吃过一个了。】
手机的光照亮了李励里的脸庞，他憋住笑躺下，把巧克力重新放在了枕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