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许烨江的吻落在了李励里的脸颊上：“睡吧。”
李励里的大脑已经宕机，柔软的嘴唇碰到脸颊的触感转瞬即逝，许烨江已经睡着了，他还在想那个吻是否真实发生过。
许烨江的表现一切如旧，李励里好几次偷看他，没发现他有任何异常。
难道真是自己睡觉前犯迷糊了？
手拖着自己的右脸，李励里撑在桌子上，指尖在脸颊上跳动。他从确定那个吻存在转为怀疑，不过他希望是真的，也期待是真的。
“下午体活课跟秦宇浩他们约了打球，我今天早点起早点去占场子。”
许烨江再一次在午睡前转过身，他弯曲小臂，撑起头看向李励里，娴熟又自然地吻在了李励里的嘴角。
亲完后的许烨江迅速地躺平进入了梦乡，徒留李励里一个人摸着嘴角在一旁凌乱。
是真的，刚刚的吻是真的，昨天的也是真的。
李励里回过神，猛地转身也面对许烨江，但是面前的人已经睡着了，看样子还是深度睡眠。不想再喊醒他，李励里慢慢地移动上半身，也在许烨江的嘴角落下了一个吻。
礼尚往来。
李励里亲完后的动作比许烨江还快，闭上眼睛不敢睁开。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脉搏加快，手指发抖，怎么也控制不住上升的颧骨，胸口发烫，李励里的脑海里已经畅想到了两人同居的日子，也像这样穿着自己买的情侣睡衣躺在一起，睡前给彼此一个吻。只是那时外面的天应该是黑的。
桌子上的导学案被一阵狂风吹散开，唰唰地翻页，掉落在周边。许烨江早起的时候动静很小，李励里还是醒了，但没敢睁眼。偷亲的那一下，虽说许烨江应该是没发现，但李励里扔就心虚。
听到关门声和下楼的脚步声后，李励里才起床。把散落的导学案放回原位用本子压住，心却没法借助外物抑制住躁动。
“你来这么早。”秦宇浩也特地早起，骑车到学校的时候正好在门口遇到了许烨江，“在出口那等会儿我。”
许烨江刚走到地下停车场出口，秦宇浩就一步三个台阶上来了：“我妈说你们一家都要去青海了，真的假的？”
秘密终究没守得住，许烨江点点头。
“我靠，我以为你妈跟我妈开玩笑呢，怎么这么突然？”秦宇浩刚听说的时候立马否定了，许烨江若要转学，不会什么也不说。但越想到他缺考的期中，逐步也不再坚定，今天才终于有空当面问一问。
“也不突然。”许烨江就像是在说一件日常的事情一样，语气很平淡，“我妈早就跟我说了，但一开始我也以为开玩笑呢。”
“我靠，什么时候去？”
“明天。”
“明天？？”
“嗯，明天下午的飞机，上午可能就不来了。”
许烨江和秦宇浩各自回自己的班里，把包放下，许烨江从班级最后面的储物柜里拿出篮球，再走出班门的时候，秦宇浩已经一个人抱着球跑下了楼。
“哎！”许烨江跟在秦宇浩后面走到了篮球场，看到他正在最常打的球框下投篮。
许烨江靠近，秦宇浩却换了一个球框。
连换了三四个，秦宇浩走到了角落里的球框，已经没有再远的地方可以躲了。
“有意思吗？”秦宇浩把球拍在地上，盯着许烨江。两人也算发小，秦宇浩自诩和许烨江的关系更好些，从未想过，眼前这个人就要举家搬去青海，居然还瞒着他。
“以后又不是见不到。”球一下下砸在地上，空旷的校园里只有许烨江的拍球声。
“你有没有把我当兄弟。”秦宇浩听见许烨江的拍球声只觉得更加烦躁，冲上前就要抢过他的球。
两人扭曲在了一起，球早就滚远了，许烨江任由秦宇浩勒住自己的脖子。
“咳咳咳咳......”许烨江脸憋得通红，有些喘不过气。
“你是不是傻！”秦宇浩松开手，推了一把许烨江。
许烨江大口呼吸，坐在了篮球架上，看着秦宇浩往球场外跑。
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球场，约好一起打球的同伴也到了。看许烨江上气不接下气，他们几个捡了球先组了局。
秦宇浩拿着两瓶水跑回来，递给许烨江一瓶，坐在他身边仰头灌水。
“高考完我和我妈还会回洲沂。”许烨江喝了水，气息也逐渐恢复平稳，“就是去高考，我没好意思说。”
原先陆梅也没想让许烨江去青海高考，许烨江的爸爸虽然长期在那里工作，但也没提出过让他去读书的想法。只是高一下学期开学，许烨江就退了学校的午休住宿，这点反常立刻就引起了陆梅女士的高度重视。好在许烨江的成绩还算稳定，不过人外有人，分班后，许烨江大概不能进入到重点班的念头一进入陆梅的脑袋里，她就立刻找寻了相关政策，研究了送儿子去青海读书的想法。
只要高二去，一切都还是合法合规的。许烨江当然反抗过，但每次反抗的同时，他的心底也会期待。没有人会傻到放弃更简单的路径，陆梅每晚的洗脑早就一步步攻陷了许烨江的心理。他嘴上再怎么反抗，该有的材料还是配合，甚至还去参加了一次即将转入的高中的期中考试，成绩斐然。
“还有谁比我先知道吗？”秦宇浩在意的，只是自己作为许烨江最好的朋友，或者说前三好的朋友，居然在他离开的前两天才知道这个消息，还不是许烨江亲口告诉他的。
“没。”许烨江放下水，看到了远处走来的李励里，“我谁也没说。”
体活课前要集体跑两圈操场，李励里掐着点来的时候，看到许烨江和秦宇浩还没打起球，正欲走过去加入他们的聊天，许烨江就站起身往跑道走去。秦宇浩也很快走到了三班的队伍里。
跑完后李励里还想找许烨江说一声，篮球场上的角逐已经开始了，李励里也不好去打断他们，于是作罢回到了教室自习。
李励里不懂篮球，自然看不出秦宇浩和许烨江两人之间产生的莫名的对抗性。
许烨江直到第二堂课打铃才回来。
姗姗来迟，他一贯的风格。
第二天前许烨江还没到的时候，李励里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迟到。
直到第二堂课下，跑操结束的李励里回到班里看向许烨江的位置，椅子仍旧没有被拉开。他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才发现抽屉里早就被搬空了，什么也没有，就像这个座位上始终没有人一样。
班里的同学之间也会有各种猜测，有人猜他生病了，也有人猜他是转学，众说纷纭，没个定论，也没人真正想深究许烨江的离开，除了李励里。还有人来问李励里是否知情，他也只能摇摇头，反复说着“他什么也没跟我说”。
李励里想去找他们那个小团体里的人，却一上午也没见着一个。他只能盯着黑板上的时钟，期待着11：35的到来，时间从未过得如此之慢，李励里怀疑这天的上午被开了0.5倍速，每一秒都被无形中拉长了。
【作者有话说】
高考的政策请勿深究，可能有误，不要联系现实，设定是合法合规的
第30章 以己度人
街两边的白墙被重新粉刷过了，李励里冲回家的时候，像是进入了时空隧道。他好想回到昨天，问一问许烨江今天到底为什么不来学校，李励里的直觉告诉他，许烨江今天的缺席并非是普通的缺席。
回到家点开qq的时候手都在抖，显示有四条未读消息。
最顶端的是群聊。许烨江拍了一张登机口的照片，说了句高考后见。李励里手抖着退出群聊，点开下面一栏和许烨江单独的聊天页面，一长段的白底黑字和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个放在枕边的围巾，李励里有些困惑地缩小图片，划到了文字的第一句话：【我去青海了，高考后再回来。这一年有你，我过得很幸福，你陪我吃午饭、收留我在你家睡午觉、陪我打球......每件事我都记得，也都喜欢。】
......
【李励里，等我回来。】
屏幕上的水滴把字都变模糊，忽大忽小。看着这些字，仿佛能看到许烨江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解释，听他讲在他的记忆里两人的相识相知。
过去、现在，学习、娱乐，考试、排名......许烨江没有逻辑地发了一大堆，关于未来，只给李励里留下了四个字。
闹钟响了，李励里走到镜子前洗脸，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走到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水。又定了个十分钟后的闹钟，李励里冰敷着眼睛瘫坐在沙发上。
十分钟的冰敷当然对红肿的眼睛无济于事，李励里出门前点开许烨江的对话框，再次看到了那张照片。
有些眼熟，但也不能一下子想起是在哪。
下午上课的时间要到了，李励里放下手机前又看了一眼，还是没能有头绪。
“你没事吧？”万余坐到李励里的前座上，放下包，看了几眼李励里，最终还是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