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红晕迅速从耳根爬上脸颊,直至攀升到脖颈,韩睿霖整个人像是只熟透的虾子。大脑有些缺氧,求生本能让他想要伸手将人推开。
天生力气惊人的他,却只是在秦璟沅的手臂上轻轻抓了几下,跟挠痒痒似的。落在秦璟沅眼里,就是这家伙正挺着胸口,一个劲儿地往他手心里送。
原来这是他的敏感点。
好学的秦律师如是想道,心头愉悦。
他看着韩睿霖在自己的亲吻下逐渐迷失,看着对方的眼神变得愈发迷离,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还挺有趣。
等到秦璟沅直起身,跪在地上的人都还伸着舌头,不舍地盯着他的嘴唇不放。轻咳一声,他撑着下巴,用食指隔空点了点,懒声道:
“挺精神的,不去解决下?”
放在往常,韩睿霖早就尴尬地捂住自己的不争气,逃到卫生间去了。可他望着上首的男人,怔愣着迟迟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秦璟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一直整齐梳着的黑发,有几缕随意地散在他的额前。从下向上仰望时,韩睿霖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下滑动的喉结。
眉眼间的疏离尽数消融,一抹弧度似有若无地在男人的嘴角漾开,是带着揶揄的轻笑。
眼睫半垂,那左眼下的泪痣,在光影的交错间,似是玫瑰花瓣上凝结的露珠,盈盈欲滴,透着勾人的性感与慵懒。
好似苏醒的狩猎者,秦璟沅原先收敛的气息不再遮掩,化作了一张牢牢捉住韩睿霖的密网。
他不能挣脱,也不愿逃离。
没在意自己的下/身,他快速从地上弹起来,扑进了秦璟沅的怀里,膝盖跪在了对方身体的两侧。
猝不及防地接住这个莽撞的家伙,秦璟沅嫌弃地蹙眉,用手指抵着韩睿霖的小腹,让人不要再靠近,更别用那东西在他跟前晃,伤眼睛。
“秦律师,你怎么这么会?你难道...难道是之前就跟别人试过吗?”
目光牢牢地锁着自己的心上人,韩睿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从刚刚开始,秦璟沅对于接吻的熟练,就像是玫瑰花茎上的毒刺。
韩睿霖享受着花朵的芬芳与甜蜜,却也被刺上的毒弄得心口发疼。
他根本无法想象秦璟沅像刚才亲吻自己那样,亲吻其他人的画面。这一个念头刚浮现出来,韩睿霖就嫉妒得想要杀/人,杀了那个让秦璟沅变得熟练的人。
“不,我很忙。”忙着赚钱,没时间和别人试。
“那你怎么练的?”
见秦璟沅果断否认,韩睿霖松了一口气,心头暗喜。照对方的性格,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
秦律师在此之前就没有亲过别人。
所以,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初吻。
“电视上学的。”
在便利店上班的时候,林月经常会在他旁边用手机看爱情剧。每到一些激动人心的情节,她就会捂住嘴巴尖叫。
偶然一次,秦璟沅也忍不住看了几眼。
当时尚且青涩的他,板着一张脸,仔细观察着画面里两个埋头互啃的男女,暗暗评价:
男演员接吻的技术很差。
这人只会胡乱地伸舌头,都是口水。女演员好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嫌弃,想要躲开了。
但还能演出这种心动和投入,她的演技很不错,值得肯定。
向来好学的秦璟沅,之后只要有这种情节,就会默默地挪动步子,站在林月的背后。仗着身高的优势,他可以好好地钻研吻戏,还不被老板娘知道。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这体现在各个方面。当秦璟沅觉得学无可学,甚至开始嫌弃演员的演技的时候,他很快就把这个暂时的爱好抛到脑后。
可是,接吻的技巧留了下来,并用到了韩睿霖的身上。
完全没料到秦璟沅会这么回答,韩睿霖疑惑地挠挠头,追问道:
“我也被逼着陪老妈看过很多,怎么我还是不太会?”
“智商问题。”
韩睿霖:扎心了,秦律师。
“那我们现在...”
迟疑片刻,韩睿霖试探着叫了声,
“男朋友?”
“别这么叫我。”
皱着眉,秦璟沅满脸冷漠。他一把推开半坐在身上的人,低头整理着自己被撩到胸肌边缘的背心。
“啊,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要不,秦哥哥?呜哇,好像情哥哥啊,怪不好意思的...”
“不,我们不是这个关系。”
秦璟沅的话,让韩睿霖呆呆地瞪大了眼。他不敢置信地反问:
“我们都亲嘴儿了,还不是这种关系吗?”
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孩?是谁告诉他,只是“不小心”接了个吻,就代表两个成年人就要锁在一起了?
“韩睿霖,别忘了,是你求我的。”
秦璟沅之所以没有拒绝,也只是因为他想还人情,顺便尝试些自己没体验过的事情。在情爱之事上,他虽然思想较同龄人更加传统保守,但也是个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人。
很明显,在这一场拉扯里,他并不需要对韩睿霖负什么责任。换句话说,秦璟沅只是心善的施舍者,占了更多便宜的人不是他。
“是啊,是我求你的来着...”
咬着自己红肿的嘴唇,韩睿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沉默地低着头,不说话,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像是个失了魂的木头人。
本来,秦璟沅不想多管的。但奈何韩睿霖那东西还精神地翘着,碍眼得很。他叫了句:
“韩睿霖,去洗...”
“嗷呜——呜呜呜——”
没等他的话说完,一阵无比嘹亮的哭声在秦璟沅耳边炸开。他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那个哭得脸红脖子粗的“巨婴”。
染着头张扬的银发,戴着各种耳骨耳饰,打着眉钉,身高一米八五的韩睿霖,哭得像是个没了爹的孩子。
更像个被骗了身和心的少女。
银发男人两只手捂着脸,哭得木屋的房顶都好像掉了些木屑下来。
果然,他真的很讨厌孩子。
这么想着,秦璟沅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韩睿霖的身边坐下。刚一碰到沙发,怀里又咕涌进来了一坨。
行了,这下又跑他身上哭了。
“呜呜,嗝,呜呜呜,嗝嗝——”
哭得已经开始打嗝了。
“怎么样,你才能不吵。”
半晌,秦璟沅盯着怀里一边抹眼泪,一边偷摸瞧他的韩睿霖,凉凉地开口。
“嗝,男朋友。”
“不行。”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秦律师并不想自己安静的住所,出现一个这样聒噪的“孩子”。
“呜——”韩睿霖张开嘴,作势又要开始嚷嚷。
“闭嘴。”
长这么壮实,就别学人家梨花带雨了。哭起来真的丑得很,一点儿也无法惹人同情。
这个时候,韩睿霖很清楚自己无法改变秦璟沅的主意,再僵持下去只会徒添厌恶。
既然对方没有无视他,愿意坐下来耐着性子问,这说明对秦璟沅来说,自己还是有一点点特殊的。
或许他本人没意识到。但在这方面,韩睿霖还是很敏锐的。
“...那就让我追你,不要躲我。”
秦璟沅沉默片刻,“……可以。”
“那秦律师,我们拉钩盖章。”
他垂眸看着那只固执地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长睫轻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算了,就当陪小孩玩了。
伸出手,秦璟沅轻轻勾住韩睿霖的小指,用大拇指与对方的碰了碰,完成了这个无比幼稚的仪式。
做完这些,他迅速抽回手,无情地打了下韩睿霖的后脑勺,催促道:
“行了,滚去洗澡。”
这么久居然还没下去,从某种层面上来讲,也算是韩睿霖的本事了。他之前可能是真的误会了对方。
他挺行的。
“好嘞,我洗完马上就出来,等我。”
转过身,韩睿霖悄悄地握拳小声欢呼了下,并且趁着秦璟沅不注意,在他的脸颊飞速地偷了个香。
还是极其响亮的一个“啵!”
果不其然,背上又被秦璟沅狠狠甩了一巴掌,这一次没有任何收力,拍得是“啪啪”作响。
要是甩的位置是自己的脸就好了,这样他还能闻闻秦律师手上的香味。
韩睿霖有些遗憾。
他呲牙咧嘴了一番,又弯腰讨好地卖乖。随后,韩睿霖起身美滋滋地冲去了浴室,背影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儿刚才哭过的痕迹,周身喜气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