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这么说,反对党志村团藏还处于劣势咯?”
  翔也嗤笑一声,“除了志村团藏,其他人是都没有掌握决策权吗?为何针对宇智波的条款层出不穷?”
  他的话引起宇智波族人的共鸣。
  警卫部队收到的投诉越来越多,火影室颁布文件限制了他们的部分职权。木叶的忍族基本都在核心部门有一席之地,宇智波却不能被安排在除了警卫部队的其他位置。他们天生更适合情报特务工作,但只能从事人人嫌弃的安保。缺乏战争的刺激,年轻一代中能够开启写轮眼的人越来越少,木叶分给他们的上忍推举名额也在缩减。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血继限界是束缚其发展的枷锁。
  鼬沉默的时间很短:“有时候宇智波也应该找找自己的原因。”
  止水惊呆了。鼬的语速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阻止。鼬面色如常,止水头疼地去看富岳,族长果然沉下了脸。
  花明也和佐助也吓了一跳。
  她对佐助比了个大拇指:“鼬哥哥的头比我更铁。”
  佐助瘪嘴。他有点明白爸爸和哥哥的分歧了。连他这个六岁小孩都能听出来,鼬对家族不满。到底为什么不满呢?
  翔也眯起眼:“鼬,你确实对宇智波一族很有意见。”
  “鼬,你先坐下。”
  富岳闭了闭眼,忍住揉眉心、捏鼻梁的冲动。
  鼬转身对父亲鞠躬:“失礼了。”
  他重新跪坐下去。止水真后悔没和他坐一块。
  宇智波翔也此时站起来,不等富岳指示就开口了:“宇智波所面临的局势已经很严峻了。族内声音不齐,族外更是谣言四起。”
  “富岳大人,我申请公开汇报六月六日的案情笔录。”
  花明也和佐助面面相觑。这下他们眼里的迷惑如出一辙了。严峻的局面?四起的谣言?
  等等,六月六日。佐助在心里快速地计算,对花明也做口型:鸣人。
  花明也把耳朵贴得更紧了些。她想听接下来的内容。
  富岳皱眉。他不想公然煽动族人对村子的敌对意识。扫视下方,鼬的神色冷冷的,止水则对上他的视线,面露难色。其余人大多开始窃窃私语,相当一部分人和花明也一样对宇智波翔也要说的话感到好奇。
  富岳准备驳回翔也的请求。可在他开口之前,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位长老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富岳左右看了看,发现身边的这些人都想让翔也继续说下去。
  他脑子里一时嗡嗡的,心里发冷。台上的人都是宇智波的高层,他们对翔也的默许就是一种表态——他们想要将宇智波和木叶分开来。
  富岳左手边的长老对着翔也抬起手:“请说。”
  宇智波翔也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事情的大概,花明也和佐助听得心下一紧。果然是鸣人门上被涂油漆的那天。不过翔也省去了有关花明也和佐助的部分,因为这不是他想强调的重点。
  “我清楚地听见田中健太郎说,宇智波一族也没比妖狐好到哪里去,在场的队员可以作证。”
  随着他的话语,好几名忍者出声附和肯定。
  止水也在场,其实田中健太郎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就是那个手动让他闭嘴的人。可是宇智波翔也没有捅出他来,止水也不好贸然跳出来反驳,那样容易把自己推到和鼬一样尴尬的位置上去。
  “在对田中良介的问询中,我发现他对宇智波存在很强的偏见。他是九尾之乱的受害者,而我们全族上下也都是。他非但无视封口令,还对自己的儿子散播谣言,认为宇智波一族是九尾之乱的元凶。”
  他将水底下的事提溜到明面上来讲,胆子很大,取得的效果也很好。会场瞬间炸开了锅,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花明也和佐助此刻可以说是惊恐了。因为止水的幻境以及他道出的真相,花明也对九尾之乱的了解比佐助更深,觉得眼前迷雾重重,步履维艰。她未知全貌,在内心的激烈动荡和天人交战中明白了为什么富岳建议她不要来,鼬则说不必这么快做出选择。
  拥有怪物一般的能力,又被安上如此可怕的嫌疑,难怪村子要提防他们。可严防死守也是一步烂棋,花明也忧心忡忡地想,眼见着手握写轮眼的氏族就要和木叶撕破脸了。
  一名长老斥责道:“一派胡言!自那一役后我族全力调查真相,内部排查更如天网般严密。除了当年的宇智波斑,没人能够用写轮眼控制九尾,就连族内第一流的忍者宇智波止水都做不到,他一介门外汉也敢信口雌黄!”
  翔也沉声道:“正是如此。宇智波缔造木叶的功劳与千手比肩,我们拥有木叶最强的血继限界,如今沦落到世家的下游。我们为村子牺牲奉献,换来的是敌视和猜忌,高层甚至为了转移矛盾将莫须有的罪名嫁接到我们身上,让宇智波为他们的无能买单!”
  他说到后面,神色几欲癫狂。
  翔也的视线越过重重身影,锁定了前排的鼬的后脑勺:“你说宇智波该找找自己的原因,哈,我们唯一的过错就是拥有能开启写轮眼的血脉、宇智波斑的血脉。”
  他的声音渐渐压低,像刻毒的诅咒,像恶魔的低语。
  富岳厉声说:“够了,闭嘴,宇智波翔也,你太情绪化了。”
  “何其傲慢。”鼬声音不高,但顶尖高手就是能让所有人在一片嘈杂里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侧身回眸,身体依旧处于低姿态,气场却让人不寒而栗。
  宇智波翔也被他震慑住,又碍于富岳的斥责,悻悻地坐下了。
  傲慢。
  花明也恍然大悟,宇智波的人都非常傲慢,富岳、翔也、止水、鼬,甚至佐助都无一例外。能力太强的人都难免傲慢啊,她扪心自问,自己也在与傲慢的斗争中挣扎着。
  不过,宇智波们恐怕从未和傲慢对抗过。充分的自信、过度的狂妄。写轮眼的特性决定强者的神经将会高度敏感,充沛的情感才能支撑他们不断变强。爱与恨都必须沉重激烈,在常人眼里变成扭曲的模样,这一点在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忍者要克制欲望,“克制”则和宇智波的天性相悖。这些道理,未来的花明也都会慢慢领悟。此刻她只觉得,傲慢是宇智波的共生词。
  会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嗡嗡的声浪里不乏激愤的发言,花明也和佐助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又一名长老说:“宇智波翔也的话里夹杂个人情绪,但是其中事实不容辩驳。宇智波是时候该考虑如何在村子中自处了。我们若不重新审视和木叶的关系,恐怕会让宇智波的姓氏没落。”
  他停顿一会,抬高声音强调:“这种情况绝对不容许发生!”
  富岳深深吐出一口气,捏着太阳穴,除了沉默没有任何可采取的措施。他知道事情已经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他疲惫地看向垂眸不语的儿子,心里泛起一阵悲戚。
  鼬,我依然期待你能站在我的身边,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你找到了自己的道,作为父亲却无法支持你,为什么这样的悲剧会降临?
  鼬似有所感,抬眼望向父亲,那对和母亲酷似的漂亮眼睛不知何时已变成富岳看不破的深潭。
  第17章
  就算是佐助也能感觉到,这场会议逐渐演化成宇智波对是否要向高层宣战的内部讨论。更可怕的是,凡是大声表态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支持用拳头让高层改观。
  难怪鼬总是这样阴郁。花明也冷静地思考,矛盾已经不可调和,宇智波太躁动了。是革命?政变?还是战争?她无法给出准确的定义。这些是最坏的结果,她想起鼬,想起止水,他们都向她保证过“和平”。
  如果在一个正常的时期,和平会被挂在嘴边再三强调吗?
  最坏的结果会变成必然的结果。
  花明也直起身,握住佐助的手腕,面露抱歉的神色。
  佐助对一切有隐隐的预感,但真相被戳破时他还是觉得十分恍惚,像一场大梦。花明也温热的手贴在他冰凉的皮肤上,唤回了他一部分魂魄。
  花明也给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撤退。
  二人一前一后地在管道里爬着,将硝烟弥漫的会场抛在身后。
  在黑暗单调又寂静的环境里重复机械的动作时,人很容易陷入迷失的状态,尤其是像佐助这样心事重重的人。
  村子为什么会怀疑宇智波的人谋划了九尾之乱?宇智波真的在走向没落吗?村子在排斥宇智波吗?族人们难道想对高层宣战吗?
  佐助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他对木叶和宇智波都有强大的认同感,而他最在意的这两拨人要发生内斗?应该不会吧,爸爸和哥哥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爸爸和哥哥。
  他是那么地尊敬父亲,现在却发现敬爱的父亲居然派哥哥去当间谍。多么可耻的工作!是父亲让哥哥陷入两难的境地。佐助在一团乱麻里揪住了一个线头,然后一切迅速清晰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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