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们互不干涉地共处了一个下午。
  门铃再次响起的时候,佐助在切水果,花明也坐在客厅研究卷轴。
  她先抬眼看了一下挂钟,此刻是三点四十。
  “鸣人吗?”
  佐助一边擦手一边去开门:“那家伙不可能按门铃。”
  这是他们吵架后讲的第一句话,意外地很自然。
  打开门,佐助立刻笼罩在成年男人投下的阴影中。他抬头,入眼是一位气质温和的男子,他相貌衣着皆普通又莫名地舒服。佐助能感觉得出,他不是忍者,只是个普通人。
  佐助谨慎地问:“您好,请问您是……”
  男人笑了笑,出示医师执照:“初次见面,我是春野兆,火影大人派我来提供心理咨询服务。”
  “啊,哦……”佐助抓着门边的手指缩紧了,后退一步鞠躬,“初次见面,我是宇智波佐助。”
  花明也也来到他身边,一同鞠躬:“初次见面,我是宇智波花奈。麻烦您了。”
  春野兆连连摆手:“我才是,唐突过来,没妨碍你们吧?”
  花明也摇头:“我们没事情可忙。”
  “唔姆……”春野兆不动声色地把他们打量了两圈,“家里方便吗?恕我冒昧,比起我的咨询室,你们在这里会更放松些吧?”
  花明也往后退了些,让出一条路来:“当然方便,感谢您的理解,请进吧。”
  “那就打扰了。”
  春野兆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抬步迈入玄关。
  第33章
  春野兆只在他们家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而在这段时间里,他没有询问和昨夜有关的任何事,大多在问“更喜欢猫还是狗”“喜欢什么水果”“喜欢什么季节”这种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他一开口说话就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好像能抚平紧张的心境,大脑被簇拥在柔软的白云里。
  “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气氛冷下来。
  佐助下意识地寻找花明也的眼神,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体现出过强的依赖性。花明也垂眸,握住手中的杯子。
  她说:“我没有梦想,嗯……现在没有。”
  春野兆饶有兴趣地问:“是觉得过去的想法太幼稚了吗?我小时候的梦想总是时有时无的,每次回想都觉得害羞。”
  花明也笑了:“好像真的耶,但不全是这样。我觉得现在的自己没有勇气去追求那个梦想,也不配去做。”
  春野兆温和地眨眼:“消沉和自我怀疑是正常的。要相信身体的调节能力,勇气说不准哪天就回来了。理想和现实总是会有落差,别因为落差而苛责自己。”
  花明也敛眉:“谢谢您。”
  春野兆看向佐助:“姐姐说完,轮到弟弟了。”
  佐助梗着脖子:“我不是弟弟……”
  春野兆笑盈盈的:“有时确实年纪小的反而更成熟,不过……你们就是一对姐弟吧?”
  花明也问:“您难道看过我们的资料?”
  春野兆摇头:“我所知道的仅仅是,你们是宇智波的末裔。”
  花明也有些好奇了:“那是怎么看出来的?从前我一直和人说我是妹妹呢,个子也矮一些……”而且她和佐助的年龄差只有几个月而已。
  春野兆哈哈大笑:“身体语言是不会骗人的。你们的小动作都在支持我的观点,显而易见。”
  花明也惊叹:“好厉害。”
  佐助皱眉:“察言观色的小把戏罢了!”
  花明也的嘴角变平了,佐助瑟缩一下,然后对自己的反应极为不满,抬高声音冷冷道:“我没有梦想,非要说的话,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了宇智波鼬。”
  春野兆摸摸下巴:“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个目标太冷酷了点。没有其他想做的事了吗?”
  佐助有点恼怒:“别把我当小孩子了!复仇以外的任何事对我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反正你也理解不了。”
  春野兆点头,附和道:“没错,我连忍者都不是,只是个生活在木叶的普通人。但我见过很多忍者,且又擅长总结归纳,能从他们的故事里推理出你可能面临的人生走向……”他的绿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作为阅历丰富的成年人,我的建议是,你要好好把自己当作小孩子看待哦。”
  他的视线移向花明也:“花奈小朋友,你也是。”
  “作为医生,我建议你和佐助一起回到忍者学校学习,尽快融入熟悉的同龄人的环境里,增强和他人的沟通。但是……看着你们的眼睛我就知道,医嘱恐怕就是耳旁风。”春野兆哈哈地笑,“忍者总是有自己的打算,真是没办法呀。希望你们都可以找到自己想做的事,这种情况下,越是不起眼的小事越能疗愈心灵呢。”
  “今夜是个艰难的晚上,或许这个月内的许多夜晚都是难熬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将一张名片递给花明也,“夜里睡不着别强撑着,欢迎找我聊天。当然,你们姐弟能一起聊聊是最好的,就像我们现在做的一样。”
  花明也抚摸着名片,站起来诚挚地鞠了一躬:“好的,真的十分感谢。”
  此刻就接近谈话的尾声了。
  春野兆和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辛苦了,要继续努力哦!”
  他们送走了春野兆。
  合上门,室内又陷入寂静。
  花明也的视线让佐助觉得不自在,于是他犟道:“看我做什么?”
  她说:“明天你会去上学吗?”
  佐助说:“当然!”
  “在学校要和同学好好相处哦。另外,”她打开冰箱的门,“上学就要带便当吧?”
  佐助冷着脸:“明天先带那个三明治好了。”
  “也可以,但以后总得带饭。我们轮流做,如何?今天至少要学着用灶台。”花明也拿了袋牛奶出来,问佐助,“喝吗?”
  佐助摇头。
  她便关上冰箱,去碗柜拿了个杯子装牛奶,一边倒一边说:“明天我也去上班。”
  “哦。”佐助撅嘴。
  “春野医生真是个好人呐。他和小樱有什么关系吗,同一个姓氏呢。”
  花明也端着奶走出来,慢条斯理地坐到沙发上。
  佐助叉起一块水果塞进嘴里:“想知道的话刚才怎么不问?”
  花明也喝奶,舔舔嘴唇:“好吧,先等你消气。”
  “你……!”
  佐助想跺脚。
  喝完奶,花明也洗了杯子之后就出门了,只留给佐助一句“我出门买点东西”。
  佐助吃完果盘开始收拾茶几,注意到了花明也之前看的卷轴。
  只犹豫了一秒钟,佐助就决定打开看看。
  “……时空忍术?”
  他细细地看,发觉这上面的东西他完全看不懂,明明都是认识的字……
  这大概就是团藏为花明也提供的帮助之一。花明也想要学习时空忍术情有可原,因为她来自另一个时空。但是她真的学得会吗?佐助烦躁地合上卷轴,一股嫉妒涌上心头。无他,一想到自己眼中天书一样的记载在花明也那里是可以理解的教材,他就坐立难安。
  佐助冷脸端走果盘,心情越发不美妙。他会把超越花明也当作目标,就像他想超越宇智波鼬一样。花明也和宇智波鼬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但是他们共有的天才感时不时地折磨着佐助。没有人会不嫉妒这样的天才。笃信努力论的佐助偶尔也会怀疑,努力真的能赶上他们吗……这种胡思乱想往往以他拍打自己的脸告终。
  在背负血海深仇的当下,他对实力一事更加敏感。抚平心里躁动的最好方式就是投入修炼之中。于是佐助带上忍具出门,走下楼才想起常去的宇智波族地训练场已经不能再进了,便郁郁地往学校附近的训练场走。
  一路上他没有碰到任何同学,有可能是这个点学生早就放学了,有可能是他根本没在意究竟有谁路过。
  鸣人呆呆地坐在树下的秋千上,看见宇智波佐助从眼前走过的时候还觉得是幻觉。鸣人擦了擦眼睛,再看,他身后的团扇清晰可见。
  他会想起佐助那一闪而过的阴沉的侧脸。这和他以往的冷酷不同,看不见任何耍帅的成分,只是纯粹的死气沉沉。
  他张了张嘴,但嗓子眼里没发出任何声音,这样的犹豫踌躇很不像漩涡鸣人的作风。看着佐助这副样子,鸣人想到了让他一整天都忧心的事情:听说宇智波被灭门了。
  这恐怕是真的。
  虽然佐助还活着……
  鸣人的头靠到秋千绳上,双脚无力地撑着地,慢悠悠地荡。
  他垂下眼皮,莫名地共情佐助的处境。
  虽然他还活着,但他此刻生不如死吧。
  花明也回家的时候,室内空无一人。她一猜就知道佐助出门训练了。此刻已经是五点多,她拎着食材进厨房,准备小试牛刀,煮点面吃。
  一年前她刚来的时候对这里新奇的厨具很感兴趣,一连观察了数日,用法已经基本掌握了。和柴火灶比起来,可以说这儿的灶台非常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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