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身份 “我不想再当你的哥哥。”
第18章 身份 “我不想再当你的哥哥。”
人形黑影压在她身上, 冰冷的寒意掐着她的脖子。
它到底是谁?
楚诗蕴艰难地看向窗户。
拉了一半的窗帘,令卧室分割成一明一暗,黑影躲在阴影处。尽管看出它怕阳光, 她也没法去拉开窗帘。
她又一瞥关上的房门, 手只抓到床单, 没法给门外的宋燃示警。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黑影像活过来的影子, 浑身漆黑, 只有轮廓越来越分明,越来越眼熟。
它的发型是曲卷的, 发尾却是短的!
宋燃?!
生死之间, 她想明白一切, 震惊得张嘴,不但透不过气,而且使得喉咙火辣辣疼。
不行, 哥哥回来了, 她不能死!
怎么办……她的腿能动!
楚诗蕴拼命蹬腿,终于蹬掉拖鞋,两声响亮的“啪嗒”砸落地。
瞬间, 无形的空气坠满铅球一般, 沉甸甸地压下来,战栗的寒意使她不敢动弹。
她发现喉咙处松动了些,黑影也不敢乱动。
余光处,房门打开。
紧接着,柔软冰凉的东西覆盖她的眼睛。手腕、脚踝缠上柔软冰凉之物,表面有明显的凹凸,似乎是毛巾?
她回到失明的时光,什么都看不见, 剩下触感和听觉描绘陌生的世界。
她感到一阵狂风吹过上方,随即空气凝固成真空,她的头发静止着,空气中的冷质香味也静止,是他广阔的怀抱。
“这一次你彻底死去吧。”
她听见宋燃的话音,跟下午的雷鸣、暴雨一样,愤怒又冷漠。
这样的“宋燃”很陌生,不害怕是假的,她情不自禁地缩手,想挣脱“毛巾”的束缚。
就在这时,她感到右手的手腕被轻轻地吸一下。
那……是什么东西……
她不敢再乱动,老老实实地躺着。
没多久,阴冷减弱直到消失,她感到床凹下去,凉丝丝的布料擦过她的小腿。
下凹感蔓延到她的身体两侧,冷质香味变清晰。身下软软的床是怪物的舌头,准备吞她进腹中,她不禁扭动双手想逃离。
“宋燃?放开我。”
温热的大手抚摸她的脖子,很痒,同时战栗。
她扭动的右手被另一只大手扣着,十指相扣。
“阿云,别怕。”
她全身僵硬。
“阿云”是她的小名,只有亲生父母和哥哥知道。
她顾不上害怕,迫不及待搞清楚一切:“是你吗?哥哥?”
“嗯。”
“你放开我,我要亲眼看看你。”
首先是脚踝松动,然后是手腕,最后是眼睛。
楚诗蕴眯眼适应暮沉沉的光线。
他的面庞镀上黯淡的金辉,是拼死扑向骄阳,不怕烧成灰,亲吻白云的一朵桃花。
微卷的中长刘海和黑影的轮廓一样,形似花瓣的眼睛温柔上挑。她情不自禁地抚摸他的面庞:“你真的是哥哥吗?不是宋燃?”
楚明律笑着,侧头倚着她的掌心:“刚才的厉鬼才是真正的宋燃。”
她没有猜错,激动地坐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死的是宋燃,不是我。”
“可是你——”她困惑仔细打量长着宋燃模样的哥哥,做出最有可能的猜测:“整容吗?”
他哑然失笑:“不是,总之使用一种神秘的手段,顶替真正的宋燃。”
“我们亲眼看着火葬的、拜祭的那个呢?”
“是宋燃的尸体。”
晴天霹雳!
原来他们一直拜祭一个陌生人?
楚诗蕴犯恶寒,又问:“你为什么要顶替宋燃呢?”
你要抛弃我了吗?她哽咽,问不出口。
楚明律抚摸她泫然欲泣的脸蛋:“换一个身份,才能和你一起呀。”
楚诗蕴怔住。
“我不想再当你的哥哥。”他收敛温柔的笑容,目光炯炯,攫取她整个人。
筹划了七年,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宋燃私生活混乱,他厌恶过,担心过阿云不肯接受,但宋燃的身份是最合适的,也是复仇的最佳突破口。
他去过自己的丧礼,当一个不相识的陌生人,遥望伤心欲绝的妹妹。
那段时间,他靠着强制闭合身体机能才能入眠。
现在,他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回到她身边。
只是,楚诗蕴的沉默始料未及,他本以为她会激动会高兴。
“阿云?”他不安。
啪!
楚明律挨了一巴掌。
楚诗蕴扇耳光的右手颤抖,打转的泪光,倔强地留在眼中。“这一巴掌,是为爸妈打的!你出车祸后,他们多么伤心,尤其是爸爸,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对不起,是我的错。”他不顾脸颊的疼痛,扬起期待的笑:“你呢?属于你的巴掌呢?”
她握紧拳头:“我舍不得。”
楚明律蓦地张臂抱来。
她急忙推开:“但我很生气!我不想原谅你!你别靠近我!”
楚明律只好缓和攻势,老实地不动。“好,我不靠近你。天要黑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去!”
“好,不去。不过难得来三亚旅游,你舍得错过当地的美食吗?有文昌鸡,香草鸭,烤乳猪,菠萝炒饭……”
“别报了,我去!”她没好气。他是如假包换的哥哥,总是被他拿捏。“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楚明律被她赶出门外。
关门前,她不放心地问一句:“宋燃的厉鬼还会出现吗?”
“不会,死彻底了。”
砰。
房门关上。
楚明律无奈一笑。
慢慢来,他不会再离开了。
海湾的灯光是夜间的彩虹,吸引黑压压的海浪追逐上海滩,亲吻游人的双脚。
鸡尾酒折射酒吧的□□,钢琴与海浪共谱,剧场的歌舞踏着音符。
潮热的海风吹拂楚诗蕴的连衣长裙,薄薄的针织外套贴着肌肤,扣上纽扣,遮挡吊带连衣裙。
她走在前面,楚明律跟在后面。
海风是牵着他们的丝线。
根据手机导航的指引,他们来到网上好评率高的餐厅。
楚诗蕴竖起餐单,挡她的脸,也挡哥哥的脸。
她的身体变得好奇怪。
她生气为他白流眼泪,生气他的隐瞒,恨不得捶他几拳泄愤。
不过现在与他同桌吃饭,她的心脏像跳上弹弹床,一下比一下有力,一下比一下跳得高。
右手中指的订婚戒指闪闪发亮,她瞅一眼,拉近餐单。
她不是妹妹,成了哥哥的未婚妻。
有点别扭。
“阿云,你想吃什么?”
她跳弹弹床的心脏,差点跳歪出床外。“别叫我,还没想好。”
“斑斓蛋挞看起来很好吃,要做饭后甜品吗?”
“要。”
楚明律笑着记下:“吃不吃海鲜?”
“……只要清蒸和乐蟹,点其他会宰客。”
“那尝尝文昌鸡吗?”
“也要。”
点完菜,她后知后觉和哥哥说话了,别过脸不理他。
隔壁桌的中年人秃顶,眼珠划过眼梢乱转一圈,不经意和楚诗蕴对上视线。
她发怵,收回目光。
“阿云,你参加这次聚会的目的是什么?”
她抬眼,迎上奔腾而来的目光。“不告诉你。”
楚明律猜到几分。“你突然对基金感兴趣,不是真的想玩玩吧。”
“只许你有秘密吗?我长大了,有我要做的事。”
长大,意味着不再依赖他,是他从未思考过的事。
他沉默,转动戴左手的订婚戒指,掌控它慢慢转动。“许家的背景和宋家一样深,别太陷进去。”
楚诗蕴不置可否,喝柠檬水。
楚明律抿紧薄唇,片刻又说:“你遇到不懂的可以请教柏瑞,他能信任。”
“柏瑞哥知道你假死吗?”
“不知道。”
连柏瑞哥也不知道,她的心里好受些。
化愤怒为食欲,楚诗蕴对鲜美的晚餐很满意,走出餐厅的脚步格外轻快。
摩天轮挂满五光十色的led灯,如同烟花绽放。即使是旅游淡季,不夜城处处是喧闹。
楚明律蹙眉:“阿云,这里人很多,我们白天再来吧。”
她偏要唱反调:“我就想晚上坐摩天轮看夜景。”
“好吧。”楚明律无奈。
卖章鱼烧的摊位前面,排着一条队伍,楚诗蕴从去年生病到现在,很久没吃,闻着香味驻足。
她眼巴巴的表情像嘴馋的兔子,楚明律硬不起心肠来:“你站在原地我,我去买。”
“哦。”
“一定要站在原地等我,别走开。”
“知道了。”
楚明律左顾右盼人潮,凝重地去排队。
尾随的家伙很狡猾,气息若隐若现,他仅凭敏锐的感官感觉到。他排在队末,盯着原地等待的楚诗蕴。
有不识好歹的男人搭讪,他的目光沉沉。
楚诗蕴婉拒要联系方式的年轻男子,亮出订婚戒指让他们知难而退。
又有两位年轻帅哥遗憾离场后,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直勾勾地盯着楚诗蕴——她认得在餐厅见过。
“我在那边捡到一个钱包,是你的吗?”中年男人的语气像机器人,硬邦邦的。
楚诗蕴:“不是我的,我没带钱包出门。”
他走近,带来一股海水的腥味。“你跟我过去看看。”
“你别过来,我不去!”她后退,伸手进斜挎包。
中年男人背着灯光逼近,黑黝黝的面容阴森诡异,太阳穴凸起的“血管”动了一下。
惊恐的楚诗蕴拿出辣椒水。
经过订婚宴的闹剧,她出门就随身携带辣椒水。
电光石火间,中年男人的双眼喷出细细密密的条状物。
嗞!
她毫不犹豫地喷辣椒水。
“啊啊啊啊——”
倒下的中年男人抽搐不止,冒出眼部的条状物,脱水般瘪下来。
“啊!”
“怪物啊!”周围的行人惊恐地散开。
楚诗蕴腿软,呆若木鸡。
条状物,害怕刺激性气味——
她抬头,注视赶回来的楚明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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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