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165章
  这两天里。
  码头处的粮船早就打道回府,可是满北平城人亲眼见着卸下来的粮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有心盯着动静尾随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进去吃了牢饭。
  算盘落空,一片叹息。
  次日。
  市面上无论大报小报销量都极好,大字不识一个的人,都凑着买报纸,请人来念一念,就怕错过了低价粮。
  「上面没说粮食的事。」
  「什么?」
  「怎么会没有,之前不是说,那个苏小姐要支持政府平抑粮价吗?我都看的真真的,几十艘粮船的粮食搬到了半夜,那么多粮食!」
  「是啊,再看一看。」
  连声哀求。
  那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生怕错过了讯息,一张报看了快半小时,还是摇头,对上十几张期盼的脸,声音苦涩难言。
  「真的没有。」
  寂静,难以想象的寂静。
  突然有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手捶着地:「老天爷,怎么就不肯给条活路闯……那么多粮食,那么多粮食啊!」
  字不成段,段不成句。
  周围人被感染,心头悲切,希望破灭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他们好些人家里都断了顿,没断的也是混个水饱,就等着买苏宁的粮续命呢。
  类似的境况数不胜数。
  「叮叮叮……」
  这边,饶是苏宁关闭了非剧情人物奖励提醒,还是清净不了,剧情人物也要吃饭不是。
  「要不要全部关闭掉?」
  「不用。」
  苏宁摇头,这点甜蜜的小痛苦她还是能够忍受的,看了眼系统余额,果然,人民群众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这都快满五千万了。
  光是今天一天。
  不算剧情人物,就有超过五百万的奖励产生。
  本来才一天没卖粮,根本不至于这么夸张,奈何苏宁有「帮手」啊,迫不及待在市面上引导舆论说低价卖粮,根本就是苏宁配合政府哄人的!
  这才引爆了奖励。
  「该从哪里感谢起呢?」
  苏宁正襟危坐,认真道:「首先感谢这遭乱的世道,其次感谢不做人的权贵,然后感谢那些粮商,当然最应该感谢的——」
  眉眼带笑,明亮璀璨:
  「还是从前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为富不仁的我自己!」
  这才有今日的厚积薄发。
  系统:「……」
  旁人不知隐秘,但也看出来被口诛笔伐的苏宁心情不错,如林森这样的老人早就见怪不怪,可这天黄余因为军粮来了次后,找到陈怀谦一脸不可思议:
  「世上怎么会有人被骂还开心?」
  补充了句:
  「反正比我之前见她,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开心。」,何况,苏宁此人很少展现情绪波动,偶尔有……也是嗤笑、嘲讽、讥诮之类,顶多有看好戏的愉悦。
  所以更惊悚了好吗。
  「你看错了。」
  陈怀谦敷衍回应,视线却往虚空中某个方向投去,似乎感受到了那份愉悦……不是被世人唾骂而快乐,是享受将世人任意拨弄情感的快意吧?
  收回目光,对黄余道: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那边已经打到武汉了,说不定何时就会波及北平,现在军粮足额交付,你可不要掉链子。」
  「放心吧。」
  黄余神色凝重,其实北平还好,外面才真的是战火纷飞,南边政府节节败退,竟有颓败之势,令人心忧。
  「其实我该向苏小姐说一句抱歉。」
  他突然道。
  这句话,让陈怀谦都诧异的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黄余人硬嘴也硬,是宁愿死都不肯说一句软话。
  「你别这么看我。」
  黄余低头,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笼罩眉宇,看不清神色,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秘密得到的消息,那群军阀原本准备在北平另组中央对南边宣战的,我相信你的本事,但如果没有她的帮助……你做不到现在这么好。」
  大概会顶不住向那边屈服吧?
  他早看出来了。
  比起前途、官位,陈怀谦内心深处更在乎北平,在乎这个生养他的地方。
  良久。
  「想道歉,现在就可以去。」
  作势要打电话叫车。
  咳咳咳——
  黄余被烟呛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心虚的摆手:「别,先别啊,等等,再等等我一定说,对了我营地那边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啊。」
  一溜烟跑了。
  晚上。
  陈怀谦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苏宁的出现,他和姓贺的斗得十分艰难,最后虽然胜了位置也不稳,且埋下重重隐患。
  战争开始。
  外部压力、内部隐患齐齐爆发,他当机立断选择服从他们,北平被占,成为风暴的中心,即便他还是市长,却只剩下一个虚名。
  粮商囤积居奇的事还是出现。
  这次没有人阻止。
  包括他。
  所以北平饿死了很多人,然后是流民入城,冲突、打斗……每一天都在死人,他能做的只有自掏腰包,让运尸队收拢尸体火化焚烧……天气热,不然会有瘟疫的。
  到这里,他醒了。
  「是梦。」
  劫后余生色呢喃。
  「幸好是梦,幸好……苏宁存在。」
  这梦其实很长,陈怀谦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算算时间,再过几分钟低价粮就会正式开卖了。
  不会再有那么多人饿死。
  真好。
  …………
  一点都不好!
  天才亮。
  孙姓老者睡得正香,人老觉少,他好久没睡这么沉了,所以被吵醒的时候怒气勃发,脸色阴沉:
  「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不然……」
  下人害怕的低头:
  「回老爷,是,是很重要的事,刚才外头铺子来报,城东、城西、城北、城南,同时开了大粮铺,招牌上面挂的是苏字!我们家和其他家铺子都没人了。」
  「什么?」
  闻言,孙姓老者哪还有什么睡意,瞪大眼睛,又追问苏宁卖什么价格,得到一个令人发颤的低价。
  冷笑不止。
  「老爷,这可怎么办呐,她卖的这么低,肯定没人来买我们的粮。」
  下人忧心忡忡。
  什么山头唱什么歌,他当然希望主家生意好——苏宁那个价格和粮荒之前都差不多了!
  「不用担心。」
  孙姓老者这时已经冷静下来,气定神闲的道:「看来,苏宁为了骗我们还真是下了血本,让那些泥腿子先高兴高兴,等她知道骗不了我们,自然会把粮价涨上去。」
  「到时候生意照旧好。」
  见老爷这么淡定,下人也就放下心来。
  第二天。
  苏宁的铺子还在低价卖粮,门前人头攒动,时刻排着长队,其他粮商的铺子则门可罗雀。
  但心还算稳。
  第五天。
  还是没涨价。
  孙姓老者组织了一次聚会,强调要稳住,行百里者半九十,绝不许有私自降价的。
  第十天。
  「快去看看,今天什么价?」
  「没变。」
  第十五天,十六天,十七天……百姓欢天喜地,虽然限购,但是他们终于不用饿死了,路过其他粮商的铺子被招揽,跑的比兔子还快,不忘呸一声:
  「奸商,傻子才买你们的粮呢。」
  他们彻底慌了。
  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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